2021年5月3日，德国《焦点》周刊刊出了一篇评论文章，署名作者是德国资深财经评论员加博尔·斯泰恩加尔特，中文版由青木翻译。 文章的标题挺有意思，叫《无声的制度变革：我们正在复制“中国的资本主义”，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它》。 斯泰恩加尔特在文中给出了一个判断，他认为西方国家当下正经历一场悄无声息的制度转向，政府对市场的介入越来越深，而参照的样本，正是中国。 他甚至用了一个带点隐喻味道的表达，把中国形容成这个时代的“心脏起搏器”，意思是西方的节奏其实在被中国牵着走，只不过换了一个名字，叫新型国家资本主义。 这话放在西方语境里，等于当众揭了同行的底。过去几十年，西方主流叙事一直把“自由市场”摆在神坛上，把“政府干预”当作需要提防的东西。现在倒过来了，口头上还在念着老经，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像中国。 五条路径，走向东方节拍 那篇评论文章把西方的转向归成了五条线索，每一条都挺具体。 关于货币这一条，斯泰恩加尔特讲，中国央行的货币体系不只是给实体经济输送养分，还能用相当大的力度把额外资本推入市场循环，这种做法既能托举经济，也能把盘子做大。 西方央行这些年搞的大规模量化宽松，走的其实是相似的路数，只是没有人愿意主动去对标。 关于福利国家这一条，文章讲得更直白一些。西方以前最拿得出手的名片就是福利国家，养老、医疗、长期护理、失业保险，桩桩件件被包装成国家对公民的天然承诺。 这几年，味道开始变了，越来越多项目正在被重新定义成一种相互保险的安排，不再像过去那样写在宪章里一样理所当然。 关于国家在产业端的角色，斯泰恩加尔特花了不少笔墨。无论是应对气候变化、推动电动汽车，还是数字化改造，国家正在成为真正的那只推手。 文章专门点到中国的操作方式，通过国家激励计划，通过法律硬性要求，通过投资项目直接发力，政府扮演的是发起者，而中国官方给这种做法起的名字叫“工业政策”。 第四条讲得更到位，国家不只是制定规则，自己也亲自下场去打比赛。 斯泰恩加尔特在文中拿美国举了例子，当时的美国总统拜登刚刚推出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基础设施和教育计划，目标就是跟中国掰手腕。 那一年美国国债与GDP之比预计会攀到133.64%，一个让财政经济学者看了都要皱眉的数字。 第五条是整篇文章的点睛之笔，叫“无声的体制变革，西方做得像中国一样”。 斯泰恩加尔特在收尾的那段话里讲得挺克制，他承认这场无声变革的秘密榜样就是“中国模式”，并提到中国较高的增长率和加快的创新步伐确实让人印象深刻，过去一段时间，中国经济增长的速度一直比美国要快。 他留给西方读者的那句话也不温不火，不必庆祝这种转变，但得认识到它在发生，只有看清自己在做什么的人，才能想得出更好的办法。 政策转身，印证当年判断 2022年8月9日那一天，美国总统拜登正式签署《芯片与科学法案》，法案拿出527亿美元直接补贴半导体制造，另外还授权了超过2000亿美元用于相关科研投入。 隔了一个礼拜，8月16日，拜登又把《通胀削减法案》签了下来，这部法案给清洁能源和气候相关领域配了大约3690亿美元，而且里头塞进了“本土组装”和“本土制造”这类非常硬的条款。 用国家的钱，加上国家的规矩，把产业链往美国这头拽，这套逻辑和手法，熟悉中国发展路径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2023年3月16日，欧盟委员会公布了《净零工业法案》草案，提出到2030年要让清洁技术的本土制造能力覆盖欧盟自身需求的至少四成。 同一天，欧盟还抛出了《关键原材料法案》草案，想从关键矿产这条链上摆脱过度依赖。 2024年5月23日，欧洲理事会正式表决通过《净零工业法案》，欧洲媒体直接用“工业政策回归”来概括这件事。那个曾经把“产业政策”看成禁忌词的欧盟，自己把这面旗帜又举了起来。 2026年3月4日，欧盟委员会执行副主席塞茹尔内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介绍了《工业加速器法案》提案，明确目标是把工业产值在欧盟GDP中的比重从当前的14%重新拉回到2035年的20%。 同一个文件里，欧盟还设计了外资持股不超过49%、研发投入要落在欧盟境内、三成零部件必须来自欧洲产业链这类相当硬核的条件。搞过产业政策的人都明白，这些条款的味道有多浓。 学界对这股潮流也没有保持沉默。他讲得挺直白，东亚经济体在上世纪后半段创造的那些经济奇迹，很大一部分功劳要归到产业政策，美国自己其实长期以来也享受过类似的红利，只不过嘴上一直不肯承认。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2024年发布的《世界经济展望》里也点到，政府支出和产业政策工具在发达经济体当中正在被重新捡起来，这个现象在数据层面已经相当明显。 从华盛顿到布鲁塞尔，从柏林到巴黎，国家重新回到经济舞台中央，正在变成一种新的常态。当然，欧美官员嘴里不会出现“学中国”这三个字。 他们更愿意用“战略自主”“供应链安全”“经济安全”这类看起来更体面的词来做包装。把包装纸拆开，核心内容其实